没有绝地反击的奇迹，只有冷冰冰的碾压局。
身为下半季英超最重要一战，今晨伊蒂哈德球场的“枪月会”，不出意料地以曼城4比1痛击阿森纳告终。在完成对领头羊英超12连胜的同时，少赛2场的卫冕冠军，距离阿森纳不过2分之差。后来居上，众望所归。
一夜之间，冠军之争地覆天翻。曼城继续向本赛季欧洲联赛最大赢家挺进的同时，只剩失落的阿森纳不知所措。他们固然还年轻，但他们或许已经输掉了当下，也很难看得到未来。
理想和现实，都很冰冷
“我还没发力，你就倒下了”——榜首大战后，“双方不在同一水平线”的既视感满满溢出。《邮报》打了个残酷的比喻：“阿森纳被曼城的行刑队打成了筛子。”
即便是在枪手球迷论坛上，类似的哀叹也俯拾皆是。点赞最多的是下面这句留言：“曼城让每个阿森纳球员都显得很平庸”。
瓜迪奥拉次役将近期屡克强敌的3241新阵回归到了433和4231阵型，同样坚持以我为主的阿森纳，从开局阶段似乎就掉入了对手的陷阱。诚然，球队仍然保持了每球必争的高压态势，但随之暴露的中后场腹地，令曼城从容地打起了防守反击。
强强对话中，哪一方核心率先进入状态，往往是比赛胜负手所在。比起全场都没踢明白的萨卡，双方首回合交锋就利用富安健洋失误破门的德布劳内，完美展示了何为争冠经验，又是反击中冷不防的贴地斩，毫无疑问，“丁丁”就是这支阿森纳命定的克星。
自进入三线争冠的白热期之后，瓜迪奥拉最大的改变，便是放弃了有名无实的控球优势，更强调绝对机会的把握；而阿森纳一边，则落入了对手曾无比头疼过的得势不得分，看似比赛在对方半场展开，但只要皮球来到本方半场，总令人提心吊胆。
如果斯通斯的进球，尚且可以归结为VAR不站在自己一边的霉运，那么进入下半时，失控的阿森纳更加涣散和迷茫。德布劳内和哈兰德的进球，让双方核心的差距更加辣眼。只靠两人连线，“蓝月亮”就可以肆虐绝大多数欧洲豪门防线，上周的拜仁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1比4的比分，与英超眼下惨烈的争冠形势并不相符，但看过比赛的球迷都会摇头，这个比分对曼城不公平。
在解开发带之前，哈兰德错过了至少3次绝佳机会，阿森纳门将拉姆斯代尔在赛后被评为本队最高的7分，而余者多数不及格。不是门将开挂，本场的比分或许更加骇人。
“中场休息时看似2比0的情况下，所有人都看出曼城原本应该大比分领先，但阿森纳下半场仍然显得过于开放，曼城下半场的机会同样应接不暇，他们面对曼城的凌厉反击，完全没有拿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方案。”前英超名宿吉文对阿森纳本场的表现大失所望，直言他看到的不是那支领头羊。
而比专业人士更加看低阿森纳的，来自博彩业。此战之后，曼城卫冕的概率已被普遍上调至九成以上，部分有关曼城卫冕的赔率已经停止下注。
虽然蓝月仍少赛2轮，且有多条战线分神，但在多数人眼中，英超冠军之争，可以休矣。
强弩之末，学费昂贵
本赛季多数时间，哪怕本轮之后，阿森纳仍然是在积分榜上靠前的那一个。75分的积分，也在五大联赛中仅次于巴塞罗那的76分。
然而，与空前高分对应的，不是球队一鼓作气的决心，而是患得患失的心态。
双方首回合交锋1比3落败之后，即便再悲观的枪手球迷也自嘲解颐：“即便第二回合还输给他们，我们积分仍然领先。”但如此乐观的假想，建立在阿森纳对垒其余18队稳定拿分的基础之上，然而，五大联赛内卷程度最甚的英超，着实比阿森纳想象的更凶险。
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是，双方二番战前迥异的心态，恰恰来自此前数轮的比赛表现。在输掉曼市德比后，蓝月亮旋即回以一波6胜1平，且在欧冠对德甲对手大开杀戒。而与此同时，阿森纳在欧联杯苦战出局，又在做客伊蒂哈德之前，遭遇了尴尬的3连平。
尤其是面对几近提前降级的副班长南安普顿，一度被对手3比1领先的阿森纳，又回到了过去几个赛季球迷熟悉的焦躁、惶惑与混沌。
而更加天灾人祸的是，身为枪手稳压阀的中卫萨利巴，赛季提前报销，让枪手本就略显畸形的防线彻底爆雷。最近4场英超赛事，阿森纳丢掉了足足11球，而顶替他出战的霍尔丁，不出意料成为各路对手的集火对象。
尽管本场“仅”被哈兰德刷出1球2助攻，但明眼人都看得到，在“布欧”面前，惊慌失措的霍尔丁，完全就是当年在德罗巴面前“无助、弱小、可怜”的森德罗斯。
过去5年，球迷习惯了曼城和利物浦在赛季收官时双双进入冲刺赛道，如今，代替利物浦挑战蓝月霸权的阿森纳，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量级。促狭的利物浦球迷看热闹不嫌事大：“竟敢把这支阿森纳和过去5年的利物浦相比，这是完全的不尊重。”
毕竟，那支利物浦不论雄起或落寞，遇到曼城从来都两眼通红，哪怕被打出一身窟窿，也要和对手死拼到底。
而阿森纳呢？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默认了实力不及曼城、也不愿和对手死斗的路线，而伴随丢分加剧，和曼城决战的压力，终于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样的结局，实在令人唏嘘不已：温格末年，阿森纳仍有争冠可能，但贫瘠的阵容厚度，与对范佩西等巨星的过度依赖，最终导致枪手收官崩盘。
而这一次，身为教授爱徒的阿尔特塔，在牌面和局势更胜一筹的情况下，仍然没能逆天改命。
两代人的欢喜并不相通，但悲剧却殊途同归。
下次？很难再有了
回到赛季原点，有谁会相信，这个赛季领跑英超绝大多数时间、给曼城卫冕制造最大压力的，是此前连续6个赛季无缘欧冠的阿森纳？
即便在夏窗花了真金白银、矢志复兴的大背景下，更多人对枪手管理层的豪言壮语，都一笑置之。毕竟，热苏斯和津琴科固然在曼城冠军拿到手软，却只是阵容中的边角料；冬窗进补的特罗萨德、基维奥尔和若日尼奥，要么是小球队大腿，要么是过气老将，和夺冠也不沾边。
考虑到此前阿森纳花过更大的价钱，引进过佩佩、拉卡泽特等高价低能的球员，把钱花对地方，对于阿森纳似乎从来都是高难度任务。
但这一次，不管是初来乍到的新面孔，还是自甘平庸多年的老江湖，赛季初的阿森纳，几乎每名球员都在持续做着正确的事情，除去曼城，任何对手在他们面前，似乎都不堪一击。
而更强烈的夺冠心理暗示，来自对手的集体拉胯：切尔西在收购案后全面崩盘，热刺习惯性赛季末掉链子，利物浦又恢复了克洛普水逆时进球多丢球更多的怪圈，而前些年一同活在段子里的老对手曼联，甚至还在开赛前2轮后垫底联盟。
即便是最不可一世的曼城，也因瓜迪奥拉的“整活”在季初遭遇起步停车，被阿森纳甩下至少1场已是常态，甚至在年初先输掉曼市德比，后被热刺1球气走时，英超冠军之争，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。
对手集体犯错，自己则享受了足够红利，这样的夺冠机遇，之于阿森纳，着实可遇不可求。尤其比起温格时代从曼联虎口拔牙的3尊冠军，难度完全不在同一级别。
诚然，这个赛季阿森纳已经取得空前进步，除去基本锁定前两名、重返欧冠赛场之外，阿尔特塔一手调教的这支青年军，仍将在六强之争中相对强势，逐步回到温格时代的球队定位，已是众望所归。
然而，他们却错过了曼城成为“完全体”之前，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。这也几乎注定在哈兰德们继续收割纪录的同时，阿森纳仍是纪录的背景板。
（仰卧撑/杨健）
首发澎湃新闻
